anothercatz

─ 關於奇怪的故事
    嘿，不知怎麼地忽然發現自己非常喜歡「奇怪的故事」這個概念，可能是因為看到了一本不太明白其中含意的繪本的關係。
    但這裡所謂奇怪的故事並不是指那種恐怖的、噁心的故事或是由某種扭曲的身心靈所構成的令人不舒服的故事，那有點過於重口味，而且光是想到它會不經意用一種討厭的黏著方式貼附在生活的各個小角落，待你最不想想起的時候去想起它，就覺得很想用去標籤劑把它徹底融掉(但悲傷的是很多東西在去標之後反而會變成一種剪不斷理還亂的瘋狂狀態，這時只能死魚眼以待，然後硬著頭皮收拾這自己造成的爛攤子)。
    這裡指的奇怪的故事它可能是個非常平淡的故事，但在故事本身以故事裡的邏輯合理地結束的時候，回過神來卻發現自己完全沒抓到這故事想說的東西。既合理又令人摸不著頭緒，由這樣的矛盾所組成的一種奇怪，前提是它並不讓人不舒服。
    這樣的故事很少遇到，不過我想只是還沒被發現到而已，畢竟常見就無法奇怪了。

─ 關於階段

    一階還有一階階。所以應該也無關乎結束或離開這種聽了就傷感的主題，就只是往下一個階梯踩去，大概。
    我在一個像極了夏天的春天小日子裡走出學校，我猜那是三月的開頭不久。在系辦跑完必需的行政程序，經過道藩某間教室時想說這是什麼語言呢，才發現是久違的繞口令。

─ 關於屋頂
 

    這幾天屋頂需要一個屋頂。
    不是唱著你的歌的屋頂，就只是簡單的家裡面二樓天花板上面的那一個屋頂。這屋頂平平的，屋頂地踩起來粗粗的，平常也不會沒事就上屋頂那裡去，但是卻著實很喜歡屋頂，或許是會到屋頂上去的時候都是好天氣的緣故。抱著無精打采的被子枕頭上去曬，幾小時後它們就變得蓬蓬的，而且充滿太陽的味道；當一群一群的布偶娃娃們合著趴著倒著在平平的屋頂上，就去幫他們像煎魚一般地翻個面，幾個小時後一隻ㄧ隻的熊啊狗的布偶們身上的毛也都充滿了太陽的味道，和棉被枕頭合著一起，就整個房間都像被陽光抱過一樣。

─ 關鍵字是「」
未來有名無實的原因是因為沒有「」
也不完全是沒有只是缺乏
但也不完全是缺乏只是比較虛幻
其實也不完全是比較虛幻而是比較像是達成之不能

─ 關鍵字是半年
    12月25日，不管它究竟是個什麼樣的日子，它就是半年的意思。
    半年過去了。半年前的這天，2011年6月25日，氣溫34度，桃園中正機場跑馬燈寫著小心中暑的警語。我回來了。

─ 關於夏天的過程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彼得堡的氣溫已經是用二在當十位數了，但感覺卻是台灣三十幾度的熱法。
    甚至覺得冬天才剛結束沒多久而已，畢竟四月的第一個禮拜都還有下雪，不過很快的就沒再下新的了，舊的雪和一些髒土還有各式各樣的東西融在一起匯成路上的黑湖，路邊的積雪化成一條條的灰河，還沒融完的冰被彼得堡強勁的風刻成風蝕地形的樣子，就像是做壞了的藝術品。涅瓦河上的積雪只剩下浮冰，看著他們漂走我總是想到北極熊，然後不敢相信我曾經安安穩穩地站在白色地涅瓦河上，接著不到兩個禮拜的時間內，涅瓦河已經又變回藍色了。
    四月底，公園和路旁的空地開始有翻土的動作。漸漸的日夜溫差越來越大，早上穿著內裡有溫暖毛毛的外套溫度剛剛好，但走在下午的路上會覺得自己有點毛病，就這樣有一天的晚餐配著ирония судьбы(俄國電影，命運的捉弄)一起吃，電影結束的時候是晚上九點，天卻還亮著。樹開始發芽，但宿舍前面的那排卻遲遲沒有動作，然後路上就已經充滿黃色紫色白色粉紅色的小花了。    
    五月一日天氣基本上不會太好，但五月九號的勝利日天氣都會放晴。而那些花圃裡原本看起來像小版山蘇的葉子一捲開來、一長高起來之後一瞬間全部都變成鬱金香了，

─  關於顏色
對這個赫爾辛基的顏色印象落差很大，既有彼得堡式大陰天的灰色，也有下過雨後飽和的深色石磚路，再來就是滿天滿地的彩色氣球，還有橘子汽水在陽光下和氣球一起鮮豔的景象。
    之前行程表之外的時間總是在散步中發現新奇的小風景，這天行程表沒排的是在設計博物館裡，一人拿了一張紙，在用芬蘭小花品牌圖騰所布置的房間哩，拿著像做糕點的芬蘭小花模子，抓著筆，像小孩子一樣專心地畫自己的小花。
    上一次像這樣拿著彩色筆專心地用力地畫圖都是一百年前的事了。
    所以我想以後應該要有個小房間，牆壁上掛著一個個的小盒子，盒子裡面全都裝滿了彩色筆，然後在櫃子裡放上一大疊白紙，變成一個製造顏色的秘密基地。

─ 關於邊界
    我們的家鄉是個美麗小島，而既然是島，陸地與海就有明確的邊界；也就是說，從這裡到另一個國家之間有著明確的界線。
    而我們這個可愛的島基本上就是被好大的藍色邊界給包圍起來的。
    可以有100種方式環島，到外島的話就需要坐船或飛機，至於出國，像是這種要跨越邊界的事自然是要坐飛機的，郵輪嘛，實在是太不普遍了。說老實話以前有點難以想像臥鋪究竟長什麼樣子，或者坐在陸上交通工具上打個盹然後就被叫醒說要通關之類的這種事。
    進到一個鄉鎮市的時候總是會看到鄉市長的歡迎蒞臨某地牌子，而縣有縣界，九彎十八拐北宜公路上有宜蘭和台北的縣界，有一次週末下午拔比麻米臨時起意，於是我們就到縣界那邊去吃茶葉蛋了。

─ 關於一些片段
    忽然就閃過了一些畫面，那些在不用上課的日子裡的一些畫面。
    但不是在這裡的那些不用上課的日子。
    陰沉的莫名奇妙的天氣裡，時不時地就開始播放一個小片段：星期六的早上，太陽天，躲在機車後座的我瞇著眼睛看這條被太陽照得刺眼的路，經過總是去買芋頭沙的綠豆沙店，然後中間那段就被剪掉了；再來就從早餐店出來，大部分的時候，下一站會是文化中心的圖書館。就這麼小一段，但如果一直循環播放的話可能也有點經典也不一定。
    有時候圖書館是目的地，有時候只是休息站，被拿來度過那些吃完早餐但是要去的地方還沒開的中間尷尬小時間。走上二樓，照例先到俄國文學區和那些總有一天我會來看你但不是現在的那些厚厚書們打個照面，然後開始被書選擇要不要讓我看。

─ 關鍵字是小小孩
    俄羅斯小朋友真是夠可愛的了。
    在這裡常見到小孩的頻率有時候高到讓人不禁懷疑起「俄羅斯生育率低」這句話的真實性，一天到晚到處都看到俄國年輕的爸媽們、爺爺奶奶們或推著嬰兒車，或牽著，或抱著小孩在街上走來走去，在入秋之前如此，金秋的時候理所當然地如此，但連零下n度的冬天都還是這樣就真的很有趣了；但如果是帶著小朋友就算了，但是很多看到的都還只是小小一球的那種小小孩。
    但我已經有點忘記冬天之前小小孩們的樣子了，可能大部分看到都是各種各樣的可愛嬰兒車。
    不過之前看到坐在嬰兒車裡的小小孩很多可以說是非常嚴肅，不太露出天真無邪的可愛笑容。有一位小小孩讓我印象深刻，他一臉嚴肅的坐在嬰兒推車裡，也沒靠著椅背，兩隻小手緊緊地抓著把手，像是在完成他每天重要的工作，用一種非常嚴謹的態度在對待坐嬰兒車這件事。

─ 關鍵字是陰天
    最近這幾天呈現老師口中"典型的彼得堡天氣"。
    早上天還是越來越早亮了，但天亮了歸亮了，它卻是陰的，一張開眼睛看到窗戶外面的天空就是整片白色，不過這種白色和令人愉悅的白色完全是兩回事，天空裡就是厚厚一層白色的雲。是很厚的那種。連太陽都走一種偶爾以朦朧的姿態出現的路線。
    天空很大卻很低，有一種氣壓沉沉地壓著的感覺。這種莫名奇妙的時候並不是因為感到空間的壓迫，而是空氣裡本身瀰漫了各種沒勁、困倦和死魚眼，然後我才開始相信為什麼高緯度地區的人冬天容易憂鬱。
    因為冬天並不難熬，真正難熬的是陰天。

─ 關於時間
    時間就是，即使是放著不管，或是什麼都不做，它也都會過去的一種狀態。
    習慣隨著天色轉變去做事。在這裡，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這種老掉牙的話有一天忽然很用力地出現在我的腦中，在我下了公車往分部的方向走去的時候，快九點了天還暗的和什麼一樣。不久之前還是白天很晚才開始的高緯度地區的夜長日短冬天。那個星期三，早上的課，下了公車走在涅瓦河畔大致上還算是白色的路上，往宮廷大橋和冬宮的方向一看，眼前的畫面完全呈現一個夜景的狀態，加上河的另外一邊牆壁上的打燈也都還亮著，一排建築物被照成金色，著實是個夜景，看一看四周忽然就會有點搞不清楚狀況，還以為是要來看凌晨的開橋。
    那天到了教室，還有十五分鐘九點，看起來總是很早就到教室的文法安娜老師ㄧ如往常地問：凍壞了吧。
    我總是一邊掛衣服一邊喘氣一邊回答，真的凍僵了，或是不會啊今天比較沒那麼冷。